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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花風起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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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花風起(一)

梨花在陽光的照映下,讓人覺得白如雪。

蕭九幽望著容貌絕美的雲子君恍如隔世。

他想說過去的那就讓它過去吧。

可又覺得他好像沒有資格說出這句話。

未經他人事,那就不要輕易的評價。

有些過去是過不去的。

“那你呢?”雲子君也問道。

其實他大多數都知道,可是有些時候,他還是想問一下。

“我過得很好。”蕭九幽的話很輕松,用五個字概括了他的十一年年。

其實不止這五個字的,他有很多故事要跟他講的,有好多事要跟他分享的,也有很多很多委屈和痛苦要講的,可是到嘴邊最後就只剩了這五個字。

他一個人走過來的這段路很漫長,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,以為永遠走不到頭,可是當他站在雲子君面前這一刻,他覺得過去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而已,也沒有那麽難熬。

“那就好。”雲子君明顯是不信的,可他說出那幾個字的時候卻是笑著的。

那就好,你過得好就好……那滿樹的梨花白,在他們眼中晃來晃去,隨風起舞。

“聽說梨花風起有時候也會想起一些人一些事……”雲子君問道。

“那你呢?梨花風起之時你會憶起何人、何事。”蕭九幽也問道,那天梨花紛紛,甚是漂亮。

“或許會憶起一首詩、一壺清酒、一杯清茶、一曲笛音、一曲琴音,也可能是憶起一位故人、一段往事,又或者是念一曲琴瑟幽幽,悟一生人生如夢。”雲子君答道。

“那你呢?”雲子君期待的望著蕭九幽。

“那天,我的期望是一、願君出走半生,歸來仍是少年。二、願君行走江湖,終有一人陪。三、願君心有執念,不棄生命。”蕭九幽道。

“好。願望成真。”雲子君道。

這之後雲子君就不再說話,他似乎是又陷入了回憶之中。

他看到雲子君還在回憶之中,沒有徹底的走出來。

蕭九幽就轉移了話題。

蕭九幽道:“今天是寒食節,明天為清明節。”

這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,今天是寒食節,明天是清明,年年寒食,念念清明,勿怠,勿忘。

他們都以為人生很長,長到可以找回失去的東西,可是這寒食、清明年覆又一年,這失去的東西也未曾找回來。

許多東西,到頭來都是時間走過,萬事皆忘。

人生很長是真的,失去的東西都找不回來也是真的……

雲子君望著青絲墨一襲白衣的蕭九幽道,“寒食節?清明節?”

雲子君好像剛回神,聽到蕭九幽說寒食和清明時楞了楞,不免把寒食節和清明節的節日名字又重覆了一遍。

蕭九幽聽到雲子君重覆,以為他這是忘了清明節就道,“這麽說來,多年不見。這是連節日的名字也忘了。”

“記得的。”林子君這回是真的回神了,便趕忙回答。

蕭九幽聽雲子君這麽說就知道他是記得的,只是一時懵了,“記得就好,清墨,二十四節氣可還知道。”

雲子君將天問笛收好後道,“正月立春、雨水;二月;驚勢、春分;三月:清明,谷雨;四月:立夏,小滿,五月:芒種,夏至;六月:小暑、大暑;七月:寒露、霜降;十月:立冬、小雪;十一月:大雪、冬至;十二月:小寒,大寒,沒錯吧。”

雲子君知曉,蕭九幽如此說是為了讓自己快速放下回憶,回歸現實。

雲子君收回所有的回憶,將所有的思緒都拉回到了現實中。

過去的不可挽回,現實的他們是可以把握住的。

蕭九幽也笑著道:“沒錯,歌謠呢?”

“春雨驚春清谷天,夏滿芒夏署相連。秋處露秋寒霜降,冬雪雪冬小大寒。”雲子君緩緩道出二十四節氣的歌謠時聲音極其清冷卻如清風。

他這樣子的聲音蕭九幽已經許多年沒有聽到過了,這個樣子一聽像是輕輕的微風般吹散蕭九幽心中的烏雲。

雲子君沒有說的是,這二十四節氣他記得特別清楚,他可是數著日子一天天的過的,怎麽可能會忘呢。

“那還好。”蕭九幽笑道。

一時之間竟也不知道說些什麽,他們就這樣呆楞的站著。

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蕭九幽才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把琴。

那是是一把七弦古琴。

雲子君看著這把琴倒是挺眼熟的。

蕭九幽把琴遞到雲子君旁邊道,“送你的。”

這一回雲子君倒是想起來這把琴為什麽這麽眼熟了。

這跟他的那一把叫清弦的琴就很像。

雲子君望著與當年他自己的清弦一模一樣的古琴。

他只覺得一陣惚。

“清弦古琴。”他的聲音有絲絲的惋惜之意。

他似乎是惋惜那消失在火光中的琴。

又或許是在高興,時隔十年,終有人送他與當年那把琴一樣的七弦古琴。

雲子君將清弦古琴抱好後道,“ 九幽。”

聽到九幽二字的蕭九幽,楞楞的望向雲子君。

這十多年不見,怎麽就顯生疏了?

也對,畢竟是十多年漫長的歲月呢,生疏了也正常。

蕭九幽雖然想是這樣想的,可是內心中卻忍不住一陣的失落。

呵!他不是剛剛都還在叫他蕭影的嗎?怎麽這會兒就開始叫九幽了?

用實際行動表示了抗議,他並沒有回答雲子君。

“嗯?”雲子君這個字說出來,語音上挑,表示出他的疑惑。

蕭九幽有些不高興的道:“你叫我時就叫我的名。”

雲子君道:“你確定?”

古人尊對卑稱名,卑自稱也稱名;對平輩或尊輩則稱字。

蕭九幽嘴角輕揚道,“確定。”

確定,當然確定,快點喊,快點喊唄。

那一聲蕭影他可是等了十一年。

“行,既然如此我請你喝茶。”雲子君同時抱著琴向梨花樹下的小路走去。

蕭九幽望著三千白絲,一襲紅衣人抱琴在梨花樹下的小徑上漸行漸遠的背影,整個人都楞在了那裏。

此刻雲子君的背影與曾經向他走來的青絲白衣相重合。

忽然覺上天待他真的不錯,他想這何止是不錯呀,這是太好了。

“ 走了。”雲子君見蕭九幽未跟上來便回頭道,“蕭影。”

隨後雲子君將清弦古琴收進了儲物空間中。

“好。”蕭九幽跟上雲子君的步伐。

蕭九幽看著這滿樹的梨花,輕輕地對雲子君道,“清墨,你可知庭有梨花樹,汝走之年所手植也,今已亭亭如蓋己。”

“此地梨樹為吾思汝之時所手植也,今已滿樹梨白不知君可喜。”雲子君嘴角輕揚,剎那間讓陽光都失了顏色

蕭九幽也笑著回應道:“喜。”

喜歡,怎麽會不喜歡呢?

他曾以為“上窮碧落下黃泉,而處茫茫皆不見。”之人此刻便在目之所及之處。

這該是多幸運的一件事情。

蕭九幽沒有問雲子君為何這十一年從未告知過他,自己還平安的活著。

也沒有問這十一年,他所度過的每一個困難背後那個伸出援手的,是不是也是他?

這些事,在以後漫長的歲月裏,他也會一件一件的問清楚。

不過這人也真是的自己不問他就真的不說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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